南辕北辙了,不过好在难度倒是低了不少,谭炳毅应下来,也不再多说,招呼着其他干警就下楼了。
“这案子还真是一查一个样。”
赵照相让开路,目送着他们离开,又问道:“对了江夏,你还在捏人头呢?摆那么多不觉得瘆得慌吗。”
说起来也是奇怪,他胆子不小,毕竟有命案他就得拍照,血糊拉碴的死人脸他不仅看,还得找角度拍呢,早就不害怕了。
可不知道为啥,明明知道江夏那些泥人头不是真人,可看起来就是比真死人渗人呢?
江夏倒不奇怪赵哥会这么问。
最近觉着她捏的人头瘆人的不止他一个,孙法医和李痕检也这么觉得,甚至连以前最喜欢找她聊天的雪玲都不过来了。
原因倒也简单,主要是江夏捏人头时为了速度,五官定对了就行,没有精做表情,部分细节也不到位,以至于捏出来的头像正好卡在恐怖谷最高处,像人又不像人的,可不让人觉得瘆得慌嘛。
就连江夏自己偶尔抬头一看也觉得瘆人。
江夏也觉得不行,毕竟这样摆久了看多了,会带偏审美的,哪怕带偏不多也不行,所以昨天就又联系了被服厂的科长,从他那儿弄了一堆小布条,请裁缝重新缝成几块大布好盖上,就是现在裁缝还没缝完。
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申请买布……不好意思,布太贵,还没有布票。
不得不说,面对这种物资匮乏的局面,江夏有时候是真觉着恍惚,谁敢想这么一穷二白的国家,三十多年后会腾飞成世界第二呢?
心中思绪翻飞,江夏面上却没有显露,她道:“捏着呢,我也觉得有点不好,但没办法,不往多里捏也练不出来啊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越高深的技术越需要苦练,赵照相很是赞同地点头:“那你多练,我先去忙了,等回头出结果了让人喊我一声哈。”
“好。”
江夏答应下来,继续回去和骷髅头死磕了。
人一专注,时间就过得飞快,怕江夏又忙到不吃饭,黄雪玲特地过来敲她,把她拉到了食堂。
江夏打了饭,吃到一半,一个干事员忽然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道:
“江夏,外面有人找你。”
“嗯?”
江夏抬起头:“谁找我?”
“不知道,我不认识。”
干事员摇了摇头,有些好奇道:“不过那人穿着军装,是个军人,看着三十岁左右吧,是你亲戚?”
“可能是。”
江夏微微皱了一下眉,道:“雪玲你先吃着,我去看看。”
说着,她按照干事员说的位置走了过去。
那是在市局大楼左侧,离道路远一些,不引人注意。
离得老远,江夏就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,对方军装熨得笔挺,头上戴着解放帽,看起来精气神不错,就是脸有些黝黑,像是经年累月晒的。
江夏目光扫过对方上衣的四个兜。
目前军队和警察一样,衣服没有军衔或警衔,很难通过服装直接辨认出身份,只能确认对方不是普通士兵,是军官,但不知道是排长还是连长了。
看对方望了过来,江夏主动出言问道:“你好同志,我是江夏,请问你是?”
“你好将同志,我是严砺峰。”
在看到江夏一瞬,严砺峰眼中闪过些许惊艳,他没想到对方比相片还要漂亮,深吸口气,如同作战般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,打开,亮出了里面手指宽的纯金手镯。
“我今年二十六岁,在军队担任连长,每月津贴和补助加起来有八十元,父亲是街道办副主任,母亲是市博物馆管理员,下面有两个弟弟,一个妹妹,都很听话,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?
我知道你工作很忙,需要经常出差,这点我不介意,毕竟我平时也没法回家,不过你放心,只要我回来,大活我都能干,而且营里管吃住,没有额外花销,给我留几块钱应酬,津贴补助都会转给你,我母亲工作清闲,能带孩子,你完全不用担心未来工作。
接受的话,这个就是见面礼。”
说着,严砺峰将盒子推到江夏面前。
江夏完全没看,又拧了下眉:“严同志,你是在开玩笑吗?我已经有对象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严砺峰道:“我知道你有对象,但那位家里不是不同意吗?我家里都很欣赏你的。”
“所以陆伯伯请的是你爷爷?”
江夏瞬间明白了:“那我不接受,你走吧。”
“江同志真不再考虑一下吗?”
严砺峰过来一趟,自然不会因为一句拒绝放弃,他再次争取道:“成婚是两个家庭的事,如果老人不同意,日后生活会有很多矛盾的。”
江夏懒得废话,她直接道:“陆爷爷同意了。”
严砺峰瞬间愣了。
嗯?不是昨天还在反对吗,怎么今天就已经同意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