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陆明远见识过他的本来面目。
不垢不染,能点化愚蒙的好皮囊。
但他心地透彻, 自认能忍住诱惑, 不答应沈卓的要求才是心里有鬼。
于是陆明远取来毛巾,从后背、胳膊、胸口、腹部,直到往下,沈卓的腿骨肉匀亭, 格外修长,他毫不慌乱, 沿着皮肤的纹理,一路擦到脚趾。
陆明远擦得很认真,像一个专业的护理工,不带半分旖旎的杂念——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。
沈卓全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,看着陆明远的发顶,看着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,看着毛巾经过每一寸皮肤时,那个人刻意放轻的力道。
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。
这个认知让沈卓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
陆明远把毛巾搭回架子上,转身时目光刻意避开沈卓的身体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台词:“穿衣服,我叫人来收拾。”
“明远。”
沈卓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。
陆明远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沈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,“刚才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?”
陆明远僵住了。
他回过头,对上沈卓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沈卓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,“擦到胸口的时候就开始闭了,你以为我没发现?”
陆明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他确实闭了。
不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,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数沈卓的肋骨。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陆明远说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沈卓。”陆明远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肩膀中了一枪,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、会不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,而不是——”
“而不是你?”
沈卓截断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:“可你比我的职业生涯重要啊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陆明远站在原地,看着沈卓那张毫无防备的脸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想说“你疯了”,想说“我们只是合作关系”,想说“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”。
但最后他只是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靠上墙壁,仰起头,盯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,慢慢地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指还在抖,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,发现自己差一点就要信了。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沈卓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肩膀,又看了看那条被陆明远擦过的、还带着水渍的手臂。
“骗子。”他轻声说。
用实弹这件事发生在远洋制片厂的摄影棚内,如果招来警察和工会,就会调查剧组的违规行为,发布“禁工令”,剧组就无法再雇佣任何工会演员,有可能还会取消从业资格。
因此制片厂退了陆明远大部分的资金,只为平息他的怒火,把这件事私了。
更何况那个武器专家也落网,将事故全认到自己身上。
见到这名武器专家的时候,陆明远本来是想好好揍一顿的,但他选择了更文明的做法——把自己的律师送给了武器专家。
那律师巧舌如簧,三两句就让武器专家同意招供,正是来自华国的一位冯姓商人。中没有引渡条款,所以即使确认是冯祥云在作祟,也无法因为这件事把他收监。
不过这件事难不到陆明远。
不久之后,冯祥云的家里就会经常出现灵异事件,有时是突然变幻位置的皮鞋,有时是楼上闹鬼的声音。陆明远自认不是个正人君子,此举只是扰他心智的前戏,重头戏还在后边。
陈珂是业内玩金融的翘楚,被他看上并坐庄的股票,经常阴跌到挂st,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