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个子不好意思再沉默,只答:“这个,我……”
“你不懂,”油头摆了摆手,“艺术,是要陶冶人情操的东西。”
他嘴角快拉到下颌,鼻孔朝天,眼里满是不屑:“唱歌、画画、跳舞……那都是能让你觉得有修养的东西。”
“至于这个,”朝着阿秀的方向,他轻蔑地摇了摇头,“和故事会那种下沉读物嘛,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听他毫不遮掩的评价,阿秀并不意外。
上层人需要体面,上层男人更是如此。
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不能低级,他们的品味不能猥琐。他们要高人一等,他们的生活里必须要有情调、有意义,有那种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的艺术气息。难怪当时初赛选拔结束,带着眼镜的评委有点担忧地找到自己。她说稿子的内容很好,但恐怕对于宾客来说,接受度会有所折扣。
果然,就像她说的,在场宾客大多都生活在前呼后拥的环境里,就算有一部分刚刚发迹,能想象得到自己描绘的那些场面。但在鸦雀无声中,在他们一心想要钻入的上流圈层里,这些人又怎么敢笑呢。
阿秀偏过头。
从油头说话起,阿秀余光就扫到主持人已经在边台就位,此时此刻,两人目光一对上,他便朝阿秀招手,示意他下来。
算了,努力过了,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,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。
阿秀冲他点点头,手一抬,被握得发烫的麦克风重回麦架。
可下一秒,就在他松开手,对面主持人也抬起脚准备要上台时,一个熟悉到阿秀不敢听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彻了安静的宴会厅。
“这位先生,请问你为什么觉得他的脱口秀不入流?”
第三排,坐在贵宾区正中的关景已经走到了座位外侧。
迈着修长的步子,他顶着众人或是好奇或是惊讶的目光,稳稳地站在了油头面前。
“我理解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好,但人类作为动物的一种,本能反应,吃饭、睡觉和排泄,被异性吸引及追求,这些为什么在你眼里会不入流?”
背对着舞台,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油头。
“我只是好奇,是你和貔貅一样只进不出,还是你已经六根清净,没有了世俗欲望,”他笑了一声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不如捐出你所有身家。方昊肯定会很开心,而且还会赞同你才是真的阳春白雪。”
“我说的没错吧,这位先生。”
3,550字05-10
把生意做成了的人来来回回也就这么些个,关父发家得早,在全国的闽商圈子里都算小有名气,在他的发家之地,厦门,捧着他照片想要和他结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。而作为关家独子,尽管关景从小就对父亲的事业不感兴趣,长大之后更是自立门户,大有要靠自己拼出一番事业的模样,但只要是到了这种级别的宴会上,陆陆续续总还会有不少人以关家为目的来和他结交。
去年更是夸张,不过是因为方昊无意中提到了关景的身份,原本只是和苏望在角落聊天的关景一下子成了宴会的香饽饽,不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,但到宴会结束,总归是没落下什么空闲时间让他喘息。
有了前车之鉴,关景今年便提前拜托方昊,不管谁人问起,都不要透露自己和关家的联系。大抵是关景说到此事时的表情有些严肃,方昊十分贴心地替他做足了保密工作,场上知道关景身份的,他都去一一打了招呼。
也正因如此,没亲眼目睹关景自贵宾区离席的过程,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油头反反复复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长得不错,打扮得也挺体面,脚上踩着的皮鞋能看得出来价格不菲,只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不是当季新款。
表演开始前,油头的时间都花在了和那几个商业大佬结交上,以至于现在仅靠外表,他一时之间实在摸不准关景的身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