详。
韩旭隔着桌子,站在一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忽然说:“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我,承认吗?”
温宜眼睫一颤,被他的突如其来问得一懵,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,可她没有移开眼,依旧保持仰头的姿势看着他,那双如墨般黑亮的眼眸目光灼灼,温宜这样看着他,能在里头看到自己的影子,就像是接住了他的目光,也在他这句话里,听到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。
两人相视着,谁都没有移开视线,韩旭就这样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她,柔柔的,却带着几分得意,像是有一点胜券在心。
那样的神情叫温宜怎么说出拒绝的话,她侧了头,闭了闭眼,也跟着笑了起来:“承认。”
“那还要什么奖赏?”韩旭把落在桌上的腊梅插在她的鬓边,“我已经得到最好的了。”
只韩旭说了不要恩赏,那天夜里,温宜却在书房之中坐到了大半夜,她似是在写什么东西,连韩旭都催不动。
她不睡,韩旭便陪着。
这一陪,就是寅时三刻,书房里的烛灯剪了又剪,晃了又晃,温宜悄悄打了第三个哈欠,韩旭进来逮人了:“写什么呢?”
她本来身体便不好,这样熬怎么能行。
温宜听到声音微微一笑,似是要放笔的,但是韩旭已经打横把人抱了起来:“明天再写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温宜知道他会抱得很稳,所以没有用手扶他,手里捏着自己好不容易写完的东西,她还没读过呢,便趁着一路回卧房的功夫,一目十行地读着,“因为已经写完了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韩旭抱着人进了里间,低头同她碰了碰头。
“你不许看。”等字迹晾干之后,温宜把那纸折起来,插进了韩旭的衣领里,“明日记得带给三殿下。”
被放进被褥里的时候,她听到韩旭问:“给别的男人写什么了?这么高兴。”
这便是记下的意思了,温宜反问道:“是不能给别的男人写信,还是不能高兴?”
“都不许。”韩旭感觉她摸自己脖子的手指都泛着凉,就用被子把人裹起来了,他捏着她的下巴,“这么晚了还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?”
这句话似曾相识得很,温宜弯了弯眉眼:“是在床上不许念,还是晚上不许念?”
“都不许。”
温宜也捏他的下巴:“这么霸道?”
韩旭扬了扬眉:“有人喜欢了,就是这样的。”
被褥间很温暖,叫温宜轻易便陷了进去,夜很深了,她不是常熬夜的人,一沾床便困得有些睁不开眼,她听着他自作主张得寸进尺的话,没有辩驳的心思:“……那有人喜欢的人,一起睡觉好吗?”
悄悄碰在一起的吻很轻,像是带了“晚安”的名,哄着人也被人哄着,缱绻地入了睡梦。霜华伴月,香断灯昏,夜色浓稠,他们睡着各自的枕头,却枕着如一香甜的梦。
时近冬日,昨个儿又熬了夜,这天便有些起不来床,等两人用早膳,已经是辰时了,各屋已经走动起来,连并月堂都来了人,两人听着动静,齐齐回头,看到来人是窦嬷嬷。
温宜今日穿了身藕粉色联珠纹小袄,领口镶了圈雪白的兔毛,衬得她肌肤胜雪:“嬷嬷怎的有空过来了?”她扶了窦嬷嬷一把,不让她行礼,“可是祖母那边有什么交代?”
如今天冷了,各院都免了请安,说是初一十五的见一见就好。
“老夫人一切都好,大少爷和小夫人不必担心。”窦嬷嬷是个妥帖的人,还未开口说话,面上便带了三分笑,她将漆盘上的东西递给温宜,“这几日大少爷去请安,老夫人瞧着少爷身上都是伤,便让奴婢寻了些药送过来。”
先前韩思弦的婚事,韩老夫人从中撮合,还逼走了韩识嘉,温宜和韩旭瞧着觉得可惜,可也清楚韩老夫人到底是韩家的人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承恩侯是在替韩家谋算,韩老夫人怎可能置身事外?
他们身在其间,有时也不知该如何去评判他们的对错,只知道韩老夫人待韩旭向来是好的——
因为修堤坝的事,韩旭这段时日可以说是早出晚归,连去椿萱堂请安都少了。韩老夫人觉得奇怪,寻了温宜一问,才知道韩旭让邓郃带去给人当监工了。
当时韩老夫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许去,风吹雨淋的,算什么差事,就是去做苦力的。
可说是如此,却时不时让人给韩旭送饭,连工部的工匠们也因此受了不少恩惠。秋末有阵子下雨,韩老夫人让人买了一批新的蓑衣送去,不止是给韩旭,连佂夫们都有。后来韩旭每一次去请安,老夫人都没少过叮嘱,说他要保重身体,莫要太过操劳,记得添衣。
温宜和韩旭谢了祖母的好意,说是等明日天好些,一起去给祖母请安。
窦嬷嬷笑着点了点头:“老夫人就知道少爷和小夫人孝顺,特意叮嘱了奴婢说让你们不用折腾,但奴婢想着,老夫人还是想大少爷的。”
韩旭便说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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椿萱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