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实渕玲央既是篮球社的王牌选手,又很擅长甜点烹饪,还有很高的女子力。上次一年级的女生们在走廊吵架起来,还是他调解的。
跟高大的身躯相比,有着意料之外纤细灵巧的内心啊。
你望着他想得出神,冷不丁他看过来,问道:“藤和君,怎么了?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难处吗?”
你回过神来,赶忙说没有,顺带夸赞他一句,“就是感觉这围裙特别适合实渕君,很好看。”
实渕穿着男生的白衬衫和长西裤制服,腰上却系着一条荷叶边的粉色围裙。
他闻言一笑,“谢谢夸奖。”
说完便又埋首俯身忙碌去了。最后那些蜜饯巧克力一一码放整齐放进包装盒,总算收工完成。
帮上户弄完,他便摘下围裙,快步赶去篮球社参加训练了。留下你和上户两人,锁好家政教室的门,将钥匙归还给老师。
你们俩并肩顺着空旷无人的走廊,漫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。
这都到放学的时间了。你的巧克力还没送出去,眼看要砸在手里了。
上户看你眉间有郁结,也问你:“还没解决吗?”
你叹口气。
“还没有考虑好。”你有些不好意思,面对的是见过你和赤司的上户,索性痛快一点说出实话,“我还在担心,如果对方根本不想收到巧克力的话怎么办?”
她声音还是细细的,像是高声说话会惊动谁似的,“有一个送巧克力的对象,已经胜过很多人了。我一直都在羡慕藤和君。”
“说是这么……什么?”
你脚步一顿,讶异看她。
“羡慕什么?”
羡慕你天天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?睁眼就担心屋顶会不会漏水?最怕下水道又堵了?
“藤和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永远都是笑着的,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那不至于,我生气发火也是常见的。光是千寻前辈就常常被我迁怒呢。”你想起来也觉得好笑,“别说他了,赤司都要躲着我生气的时候。”
上户听得怔怔的,面上浮现苦涩的笑。
“能生气也好呀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恰好停在窗边,从窗口朝外望去,不远处便是篮球馆的外场。铁丝网后,是正在训练的篮球部正选们。
她看得出神,全然忘记身边还有你。
你突然顿悟出关窍在于“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”。
想起上户曾说在她们家里连西洋节都因为父亲的禁令不能庆祝,那家中规矩严苛可想而知。
不仅连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做,怕不是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吧。
一阵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,也吹得你的长发散漫。
你问她:“你想送巧克力的人,是实渕君吗?”
风停歇。
她看向你,微笑,轻声,说:“是的。”
——“可是藤和君你知道吗?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,女儿是不能继承寺庙的。”
“我将来的丈夫,注定是要作为婿养子继承父亲的住持位置。”
“藤和君,我不仅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。最好,连喜怒哀乐都没有,不做喜欢的事情,只做对的事情。”
你深吸一口气,回头望身后已有些距离的洛山高校。苍绿的松林将砖石红色的教学楼掩藏在后,如同封存一段往事。
虽你们已经分开,但上户那轻细的嗓音却始终萦绕在你耳边。
你剩下的问题都不用问,便全都有了答案。纵然上户喜欢实渕的心昭然若揭,纵然她真能鼓起勇气把礼物送出去,纵然实渕真的回应她的感情,那又如何?
摆在她面前的抉择之路比一般人都要狭窄。
上户说,“藤和君,我的喜欢微不足道。我喜欢佛经,但是女儿出家也不能继承主持,所以我不能喜欢佛经。”
上户还说,“藤和君,在心意能表达的时候,将它传递出去吧。以免将来徒增后悔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