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抗病毒剂时,他确实如释重负。
&esp;&esp;如果t病毒能彻底从这世上消失,里昂·肯尼迪当然会无比欣慰。那沉甸甸地压在他灵魂上的重量,这么多年后终于有了松动桎梏的迹象。
&esp;&esp;但他在这一行待了太久,见了太多,知道这多半不是结束。
&esp;&esp;“而你依然在这。”
&esp;&esp;“我依然在这。”
&esp;&esp;自1998年的浣熊市事件——生化恐袭浪潮爆发的,已经过去二十八年。
&esp;&esp;和那时相比,他无法说出「世界变得更好了」的豪言壮语。
&esp;&esp;卡瑞娜开口:“我可以说句话吗?你听了不许笑。”
&esp;&esp;“我保证,我不会笑。”
&esp;&esp;“用你衣橱里的皮夹克起誓。”
&esp;&esp;闻言,里昂微微扬眉,但还是顺从道:“我以我衣橱里的皮夹克起誓。”
&esp;&esp;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,半晌,才小声说:“浣熊市事件之后,我曾一度以为会变成世界末日的局面。”
&esp;&esp;病毒扩散,制度崩塌,人类社会退回最原始野蛮的状态——就像无数电影里描绘的那样。
&esp;&esp;“但事实是,虽然生化恐袭时有发生,人们的日常生活还在继续。”
&esp;&esp;浣熊市事件爆发后的第二十八年,人们仍然会为学业和工作而发愁。到了感恩节和圣诞节,超市照常会进行打折甩卖。新年夜的倒计时,人们依然会将纽约时代广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&esp;&esp;华盛顿dc早上会塞车,打开电视会有天气预报。社交媒体每天都非常热闹,偶尔也会有网民骂d是浪费税金。
&esp;&esp;“有时候,世界不需要变得更好,只要不变得更坏就可以了。”
&esp;&esp;她抬起头,忍不住朝里昂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而世界之所以没有变得更坏,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,里昂。”
&esp;&esp;因为有他这样的人,将自己的大半人生奉献给了反生化恐袭,其他人平凡的日常才得以继续。
&esp;&esp;只是为了不让世界变得更坏,就得有无数人为此竭尽全力。
&esp;&esp;她还想说很多,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只化为一句——
&esp;&esp;“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这句道谢,她说得真心实意。
&esp;&esp;随着岁月的流逝,他眼睛的颜色变浅了。但里面的光芒盈动起来时,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里昂望着她,喉咙微动的模样似乎有无数话想说。
&esp;&esp;好半晌,他才重新开口:“世界也许没有变得更好,但有些事情终究是改变了。”
&esp;&esp;“比如什么?”她问他。
&esp;&esp;“希望。”
&esp;&esp;他曾经认为,他在有生之年不会看到任何曙光。
&esp;&esp;但现在,他愿意怀抱希望——未来的某一天,或许他能看到浣熊市事件开启的一切彻底画上句号。
&esp;&esp;这个未来也许很远,也许不会发生。
&esp;&esp;但至少,他怀有希望。
&esp;&esp;里昂·肯尼迪的体检报告在下午出了结果。
&esp;&esp;之前患有浣熊市综合症的人,注射厄尔庇斯后,细胞的端粒磨损被大幅减缓。
&esp;&esp;换种说法,就是他还有很多年,能继续活跃在前线。
&esp;&esp;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,卡瑞娜神情如常。
&esp;&esp;“坏消息,肯尼迪特工,”她告诉他,“你一时半会儿无法退休了。”
&esp;&esp;她忍了好久,忍到两人抵达停车场,里昂为她打开车门时,她才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。
&esp;&esp;她抱着他的背,将脸埋在他怀里,像小孩子一样哭得肩膀发抖。
&esp;&esp;这么多年过去了,里昂·肯尼迪帮人擦眼泪的技术还是那么差劲。
&esp;&esp;他被她哭得手足无措,不断笨拙地替她抹着眼泪,结果眼泪越抹越多。他低咒起来,和以前一样慌张,反而终于把她逗笑了。
&esp;&esp;她亲了亲他胡茬粗糙的面颊,然后拢住他的脸,交换了一个满是泪水味道的吻。
&esp;&esp;那几天发生了好多幸福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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