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还只是微不足道开头;倒卖空盒子的生意是做不了多大的,因为‘飞玄’、‘洪武’空盒子的数目毕竟有限;不过这可难不倒智慧无限的劳动人民,张居正通过熟人隐约听闻,近日在天津渡口的什么‘天津北’集市,就有人在批量的仿制木盒,迎合这波财源滚滚之热潮……自然,给当地人一万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直接制作带有年号的正版,所以现在流出的都是什么“水共武牌”、“洪止戈牌”、“丁二玄牌”,现下尚且粗糙,但如果再磨砺个几年,恐怕就……
——这都是什么人呐!
张居正无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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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你的专利证书,可以持此至西苑大门领取银两。一定仔细保管好。”李春芳将一张轻薄的绢帛交给了老友:“另外,如果接受了专利费用,就意味着将来也要配合朝廷做宣传。汝忠,你可要想好。”
吴承恩晕晕乎乎,只觉天旋地转,接过帛书之后,双手都在发抖,好半日才反应过来:
“……配合宣传?”
“是这样。”李春芳道:“不是很复杂的事情,但如果将来有人向你提及‘飞玄’,你可以含蓄向他表示,《西游记?中有关内丹术的某些灵感,是与飞玄药物相瓜葛的……”
“诶——诶?”
吴承恩懵了。他张口结舌,望望帛书,又望望老友,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——内丹?飞玄?这沾边吗?
“……大致就是如此了。”李春芳默然片刻,叹气道:“反正上面是这么交代的——‘不必明写,只要在日常言谈中暗示一二就好;不要直接承认,也绝不能否认’;汝忠,你自己看呢?”
吴承恩:……
吴承恩下意识有些踌蹰。因为他听得出来,上头摆明了是要利用他的《西游记》搞点什么动作,还是些非常阴湿、非常暧昧的动作……不主动、不拒绝,靠暗示炒热度,玩弄话题于股掌之中,充分满足外人的窥私欲与探索欲——这样的手法,难道能称之为光明正大?
当然,这种手法肯定是很吸睛的,绝对可以最大效力发挥出作品的潜力,创造足够的收益——可是,迄今为止,射阳山人吴承恩仍然是一个传统的文人,一个传统的文人精心创作作品,很大程度是将之视为生命重要部分来看待的;文章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,不能不慎;就算,就算小说地位,没有诗词歌赋那么崇高无伦,也不能这样肆意玩弄,完全当作一种冰冷、无情,纯粹为利润服务的商品吧?
理论上讲,他应该第一时间表示坚决的拒绝,严辞申斥,捍卫创作的不朽尊严,生命独一无二的伟大价值。可是——
“当然,配合宣传的价格,可以另外计算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可是,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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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吴承恩收好帛书,在李家仆役的护送下,再晕晕乎乎登上马车,晃晃悠悠返回家中。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终于停下,他踩棉花一样的爬下车座,抖颤开锁,茫然推开了家门,然后冷水当头,骤尔清醒了过来——
他放在案头的好几个书笼,居然齐齐不见了踪影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