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轻轻的,像是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。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死人这件事情,而且很有可能,死的就是他。
五条悟带他学习的第一天,就有说明,加茂家的人正在密谋一个计划,抓捕两面宿傩的容器。
咒术界高层不会阻拦,甚至乐见其成。而最有可能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,是五条悟。
如果不是您来抓我,那是他吗?虎杖悠仁问道,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。
另一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。
悠仁,同样是咒灵操术,同样是特级,但杰比汐音强。
说罢,虎杖悠仁点了点头,一如既往地笑着,揶揄道:那老师教我怎么从你手下逃跑的招式还有用,对吧!
对于他的乐观,五条悟一把搭上他的肩,戳着脸颊,假装十分不满:那当然了!
最主要的是夏汐音。
也许杰发现了,他们的咒灵操术完全共享,只要两人同时使用,就必有一方落败。
只要命令发生冲突,咒力开始角逐,机会就会出现。从杰手下逃脱的可能性,直线上升,这对虎杖悠仁而言,是绝对的好消息。
但五条悟不打算告诉他。
这也是教学之一。
五条悟透出消息,此事与夏油杰有关。
至此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击中她。
夏汐音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,激动的光从眼底溅射,目光如有实质,死死缠住夏油杰。
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吃着饭,竖起屏障,忽视那万道金光。
夏油杰嗤笑一声,他又不是夏油杰。
见状,她轻叹一口气:谢谢你,杰,粥很好喝。
勺子还在搅动,一眼望去,碗里只下了个边。
夏油杰扫她一眼,夏汐音低垂着脑袋,指尖勾起一绺发丝,拨在耳后。
嘴唇一张一合,上唇翘着,下唇坠着,像一条鱼,刚从水里捞起、搁浅在岸,摇尾乞怜。
她很失落。
你想和我切磋吗?他气定神闲,将机会摊开摆在她面前。
夏汐音在乎虎杖悠仁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她望那个男孩的眼神,不自觉迸发希冀,身体前倾,步伐不自觉偏移。
其次是她的笑,一下子炸开,像烟火蹿上夜空,裂成万道金光。嘴角咧到最大,露出白牙,露出酒窝,露出所有藏不住的欢喜。
不知道的以为虎杖悠仁才是她的男朋友。
杰!
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开,将夏油杰的思绪拉回。
他缓缓低下头,瓷碗迸裂,热粥倾洒而出,淋淋泻泻,浇在手上。
夏油杰垂眸,轻声道:没关系,是碗质量不好。
夏汐音抽出纸巾,擦得十分仔细,一根根顺着指骨,将指缝的粥擦拭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手上的粥拭去,手心却重新沁出细汗。
女人态度强硬,一把攥住手腕,仔细端详。手背和手腕处,横亘着两道伤口,还渗着血珠。
你都这么大了!她语气僵硬,责备道。
可她的动作截然相反,温柔无比。
纸巾揪在指尖,轻轻擦拭着伤口。夏汐音把男人当成了小孩,嘴唇凑近,轻呼呼吹了吹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,激起一阵战栗。
唉,你下次小心一点。夏汐音轻叹一口气,温柔地劝着。
小心,小心什么?
小心不要受伤后,被你一把抓住手腕,挣脱不开吗。
说罢,夏汐音走向柜台,她记得昨晚有看到医药箱。
创可贴贴在手腕,她自言自语道:完美。
夏油杰看着她忙前忙后,脸色一会儿哭,一会笑,好像在唱戏。
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他再次重复。
不行。夏汐音一口回绝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她拿着簸箕扫帚,不停地处理碎渣,连目光都不曾偏移半分。
明明知道战斗后,她会得到情报,为什么会拒绝?
是因为他恶名昭著,恐惧被杀?
这很正常,毕竟第一天他确实想杀了她,昨天也是,毕竟杀了她一劳永逸。
夏油杰唇角扬起,许下承诺:我不会杀了你,汐音。
唉,女人清理完碎片,坐在对面,直视他的眼睛,你不知道,我是有家规束缚的人。
听闻,夏油杰呆呆地望着她,好像家规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他想起那张结婚申请书。
没有结婚,就有家规吗?
夏汐音张口解释:虽然家规没有写,但是,悟和杰不允许我穿裙子打架,他们会生气的。
提及两人,她的目光不自觉放软,语气充满宠溺和无奈。
成熟的大人说话算话!她拍了拍相扑,昂首挺胸,很是自豪地说道,我是想和你好好学习的,可是这儿没有合适的衣服。
天天和咒灵打,没有一点战斗激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