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谢英红望着这世上最疼她的亲爹,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,“哇”地哭出了声。
&esp;&esp;谢建勋抬起手,慢慢落在她头上,轻轻揉了揉,跟着湿了眼眶:“是爸妈对不起你!”若不是刚出生就将她丢到乡下,缺衣少食,饿怕了,她怎么会那么护食,连亲弟弟都容不下;要不是刚接她回来时,他和妻子忙于工作,没时间没耐心好好教她,她又怎么会被个二流子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得失身……
&esp;&esp;“爹啊——我命苦啊——呜……我命苦……”
&esp;&esp;谢英红瘫坐在地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&esp;&esp;在厨房忙活的葛丽云,手下的动作一顿,一颗心被女儿哭得酸涩涩的难受。
&esp;&esp;帮忙打下手的思禾,悄悄朝阿奶看了一眼,见她在偷偷抹眼泪,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。
&esp;&esp;周庆生被哭声惊醒,一时不知今昔是何夕,静静躺了会儿,才被尿憋得不得不起来,走出屋门去见那个让他腿软的老丈人。
&esp;&esp;“是,我儿命苦,怨爹怨爹,都是爹的错……”谢建勋忙着安慰、开导闺女,没空理他。
&esp;&esp;周庆生立在次卧门口,看着父女俩好一会儿,才悄悄地走出客厅,找院中劈柴的儿子询问厕所在哪。
&esp;&esp;周帆朝外指指。
&esp;&esp;周庆生走出院门,在左邻右舍好奇的目光中,夹着腿快步冲进了厕所。
&esp;&esp;“哇哇哇……我苦啊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了,不哭不哭了,是爹爹的错,是我没教好你……”谢建勋俯身将女儿搀扶起来,在沙发上坐下,给她倒了杯白开水,“别哭了,喝口水。”
&esp;&esp;谢英红揩了把鼻涕,接过杯子,哭声却没停下来,半生的委屈,急需宣泄口,“我的奶啊,你咋走这么早哩,要是你活着,我能遭这些罪……我的娘啊,你心里就没有我啊,我怀老大,天天盼着你去看我一眼,一直到生,都没有瞅见你的人影……”
&esp;&esp;葛丽云脸皮一阵发烧,她是没去看过一眼,周梅跟思齐同年出生,大孙女她没照看,还会去照看一个未婚先育出生的外孙女,工作忙是一回事儿,最主要的是她嫌丢人。
&esp;&esp;所以,一家她给寄了两百块钱、两套小儿衣服和包被,让她们自己请人带孩子。
&esp;&esp;“爹啊,你咋这么狠的心,小时候把我丢在老家12年,长大了,又把我丢在新疆19年,我今年40岁,你们算算我在你们身边几年?吃饱穿暖过了几年好日子……我苦啊……”
&esp;&esp;边哭边数落,把几十年的委屈,跟唱大戏似的,全倾泻出来了……哭到最后,都哭吐了。
&esp;&esp;随着她的数落,一些往事,徐徐在眼前展开,谢建勋心里的愧疚、心疼也慢慢淡了:“你光说你苦了,你咋没想过,你弟苦不苦?你在老家12年,是缺衣少食了,你弟那可是在敌人的炮火下,亲眼目睹救他的老师、跟他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同学、伙伴,在眼前炸成一团血雾,那是什么感受?傻闺女啊——”谢建勋恨铁不成钢道,“那是一辈子摆脱不去的噩梦!可你体谅了吗?你心疼过他吗?你没有,就因为他回来了,你妈杀鸡给他吃了一只鸡腿,你就把他丢在火车站,你是恨不得他在家里消失啊……”
&esp;&esp;周庆生从厕所出来,不敢回去,晃悠着在大院里闲逛了起来。
&esp;&esp;下班回来的何经赋、周梅和劈柴的周帆,不约而同地立在了院中,听着屋里谢建勋的话。
&esp;&esp;何经赋虽诧异,却没有太多惊讶,经过一年多的接触,他了解谢建勋、葛丽云、慕慕和思禾的为人,并透过慕慕和思禾看到了未见的谢稷、谢崇安的几分性子与人品,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,以谢家的能力,万不会让唯一的女儿/妹妹/姐姐在新疆待那么久。
&esp;&esp;周梅和周帆心里,却像有什么东西“轰隆”一声塌了,一直以来谢英红在姐弟俩眼里,都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,她是母亲,温暖、包容、正直、善良,又似父亲,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,是那么伟大……
&esp;&esp;慕慕抱着个圆滚滚的西瓜从宣老师家出来,刚拐进胡同,就见邻居们隔着院墙,一个个探着脑袋朝自家方向瞅,心里一咯噔,以为出了什么事,拔腿就往家跑,西瓜在怀里晃得他胳膊发酸。
&esp;&esp;迈门槛时,一个不注意,被绊了一脚,他和西瓜一起飞了出去。
&esp;&esp;何经赋听到动静,回头朝大门口看去,几步一蹿,接住了飞来的西瓜。
&esp;&esp;“啪——”慕慕整个人拍在地上,摇摇晃晃四五天的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