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女孩闭着眼睛,没有反应。
&esp;&esp;冷冬香觉得奇怪,上前两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&esp;&esp;这一推女孩可感受到了,她蓦地睁开眼睛,眼神迷茫地在冷冬香脸上停留两秒,随即猛地在躺椅上直起身。
&esp;&esp;冷冬香连忙倒退两步:“你咋了?”
&esp;&esp;女孩眼神扫过四周,最后定在冷冬香脸上:“这是哪儿?你是谁?”
&esp;&esp;“我还想问你是谁呢?”
&esp;&esp;冷冬香说着把手在女孩额头上摸了一下,她怀疑这人是发烧烧迷糊了。
&esp;&esp;手下传来再正常不过的体温。
&esp;&esp;“这儿原来的老板呢?这么快就兑出去了?”
&esp;&esp;女孩还在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墙壁,几平米的隔断间里挤着一种诡异的安静。在冷冬香以为自己该叫个人来一起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,女孩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。”女孩一只手扶上额头,好像头疼似的:“我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我要睡会儿。”她身子一下子倒下去砸在躺椅上,眼皮子也阖上了。
&esp;&esp;欸?冷冬香很有心再叫她,但是突然顿住了——万一这丫头是老板的亲戚在这看摊呢?
&esp;&esp;她能在这里头待着,多半是和老板认识。反观自己这会儿摸进店里来,这叫什么事儿?
&esp;&esp;冷冬香再看了眼躺椅上的人,十八岁上下,修剪好的短发,一身黑白色的运动服,穿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,很体面。和新闻里播报的那些无业游民还是有差别的。
&esp;&esp;晚点再来看看情况吧。她讪讪转身退出店门,回到了自己的饺子馆。
&esp;&esp;不知睡了多久,虞万林睁开眼睛。
&esp;&esp;虞万林做了一个梦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身在何处,既不是学校,也不是那个徒有四壁的“家”。四周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眼前一个白色光球越来越大,直到雪地一般的白铺满了整个视野。
&esp;&esp;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中清晰回荡:
&esp;&esp;“虞万林。你知道一只蜉蝣的使命是什么吗?”
&esp;&esp;“多少人前仆后继,也未曾得到这样的机会。今日我便送你到这了。珍惜现有的一切,完成……任务……”几个字变得模糊起来。
&esp;&esp;“了却慈心,方来相见。”
&esp;&esp;白光化为一点,消失不见。
&esp;&esp;仿佛做了一场不会醒来的梦,虞万林习惯性地伸手摸闹钟,在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时顿住了。
&esp;&esp;这是哪儿?
&esp;&esp;那盏灯很老了,透出的光也迟暮了,并不刺眼。虞万林眯起眼睛,想把这几平方米再看清点儿。
&esp;&esp;她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灯泡轮廓,站起身来摸到门边的开关,按了一下,屋子顿时亮了起来。
&esp;&esp;眼睛刺得有些发痛,头也痛,她努力辨认着四周的环境。
&esp;&esp;这不是宿舍,也不属于学校的某个角落。
&esp;&esp;昨天是开学第一天,晚上放学后她去了暑假兼职的烧烤店,终于拿到了被拖欠近半个月的工资。
&esp;&esp;然后在返回的夜路上,她被一辆突然从黑暗里窜出来的自行车撞倒,头撞到一片坚硬,也不知是栏杆还是路面,当场失去知觉。
&esp;&esp;再睁开眼睛,就身在此处了。
&esp;&esp;这是烧烤店老板的家?还是肇事者的家?她惊惶地站起身来: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了上学!
&esp;&esp;她不怕碰坏了胳膊、磕坏了腿,怕的是迟到。要是碰坏了她可能还会松一口气换来一些假期,但眼下自己能跑能动,拿什么理由迟到?
&esp;&esp;迟到才是要命的。
&esp;&esp;虞万林几步跨到厨房,又几步跨到前屋,直到她整个人木雕似的杵在炸串店门口,看着眼前一条陌生的街道遍体生寒。
&esp;&esp;她左手用力掐了一把右手背,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,撒开双腿跑向目之所及的尽头。
&esp;&esp;她宁愿这是梦,只要用力奔跑,就有一个尽头。而醒来之后,还可以正常面对一天的学习生活,而不是面对迟到处分。
&esp;&esp;品学兼优的尖子生在全校面前公开读检讨书,虞万林想想就觉得脸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