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琉璃盏端上来时,这盏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,翡翠绿的汁水,上头只浮两片薄香橼,不见半分浊气。
英浮执盏浅啜,“何处合成愁?离人心上秋。”
江牧咂咂嘴,心里暗赞:这冬瓜的清润与蜂蜜的甜香糅合成一股凉意,顺着喉咙滑下,哄得五脏六腑都清清爽爽甜甜蜜蜜。
小二躬身问道:“二位爷,今日厨下新研了一款点心,取名‘酥怀红豆相思雪’,可要尝尝鲜?”
江牧挑眉:“‘酥怀红豆相思雪’?名字倒是雅,是什么东西?”
小二笑而不答,只躬身退下。
不多时,一道精致的点心被呈上。摆盘极尽巧思:白瓷盘中,以墨玉般的黑芝麻为壤,堆出一幅微型雪景。那炸得金黄酥脆的乳扇卷,被巧手制成几株傲雪寒梅的形态,红豆沙的馅料从裂痕中微微透出,宛如雪地里点点红蕊。
英浮执箸,尝了一口。
外皮酥得掉渣,内里却是软糯香甜,红豆沙的绵密与玫瑰花瓣的馥郁在口中层层递进。
他动作微微一顿,抬眼与江牧对视——这味道,竟与昨夜街头那摊前的滋味,一般无二。只是少了那份市井的烟火气,多了几分雅室的精致冷艳。
恰在此时,窗外传来隐约的琵琶声,英浮垂眸,看着盘中那抹红豆之色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低声念道:
“绛绡缕胜堆红玉,惹得杨梅入骨香。”
江牧一愣,随即抚掌笑道:“妙!这雅间四壁张贴的,恰是易安词作。一句“沉醉不知归路”,仿佛穿越百年,与那佳人共赴了一场风月之宴。”
英浮未答,只将杯中剩余的“离人泪”一饮而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