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所以,他这一次为什么偏偏对她抱着这样似有若无的恶意?
成绩已经足够让她崩溃了,周益荣突然来这么一遭,她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“你神经病啊?”
虞霁月的声音刚响起来,忽然就被另一个声音截断了——
“周益荣。”贺疏放原本侧身朝着东篱夏这边,此刻慢慢转了回去,正面朝向后方,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散漫笑意的眼睛头一回失去了温度,“你一天到晚老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干什么?”
“你自己很闲吗?是考过虞霁月了,还是怎么着了?”
说着,他目光扫过周益荣手里他自己的成绩单,声音里掺进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,“我记得你九科排名好像不如东篱夏吧?”
贺疏放突然激情开麦,吓得东篱夏连难过都暂时忘了。
老实说,贺疏放和周益荣平常关系不算差,体活课经常一起打球,中午吃饭回来,她有时也能看见他们凑在一起说笑。
更何况,东篱夏从来没见过贺疏放用这样的语气,对任何一个同学说话。
周益荣显然也没料到贺疏放会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呛回来,脸上的假笑登时僵住了,大概想反驳“我就随口一说”。但在贺疏放压迫感十足的注视下,终究没能说出口,他只是讪讪避开了对视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,有些狼狈地转回身,把成绩单递给再后桌的两个人去。
“是不是没学明白啊?”
周益荣话说得虽然难听,却没有错。
她就是没学明白。
她从前一直在自己骗自己,骗自己暑假跟不上都是衔接班太快,考完试又骗自己只是没发挥好。
毕竟从外界找原因比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容易太多,推卸责任也比承担责任容易太多了。
分明就是她的学习节奏和学习方法出现了问题。
又或者,根本就是智力问题。
纪涵星这个名字再次毫无预兆地跳进她的脑海,好像在上高中以后,这个名字就鲜少出现在顶尖排名的前列了。
那些周益荣一样议论他“伤仲永”的声音,会不会很快,要转移到她头上了?
东篱夏喉咙堵得发痛,视线再一次被泪水模糊。
不能哭。
绝对不能在教室里哭。
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尤其是不能在贺疏放刚刚那样维护过自己之后,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正好左脚的鞋带松了,她几乎如释重负地弯下腰,整个人蜷缩进课桌下狭小的空间里,躲在一小片暂时安全的黑暗空间里。
就是现在。
东篱夏迅速抬手,用手背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。湿热的液体被蹭掉,但更多的立刻涌了上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手指颤抖着去勾根本不需要系的鞋带,只是碰了一下,又重新去抹眼泪。
弓着的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,头顶传来贺疏放很轻很轻的声音,“还好吗?”
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。
真可笑啊,东篱夏。
她在心里狠狠地斥责着自己,尖利又刻薄。
一边在这里偷偷掉眼泪,一边还要假装系鞋带。
一边害怕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,一边又恨不得有人能看穿这拙劣的伪装,过来关心一句“你怎么了”。
一边觉得自己蠢笨如猪,什么都学不会,一边又最怕听到别人说“你是不是没学明白”。
你到底想怎么样呢?
你连对自己都不能坦诚一点吗?
承认吧,你就是害怕。
就是害怕自己真的江郎才尽,害怕从那个被硬推上去的神坛摔下来时会粉身碎骨,害怕让所有那些对你说过“小夏真棒”的人失望,更害怕让刚刚那样坚定地站在你身前的人,发现他维护的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草包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,硬生生把最后一点湿意逼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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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1、成绩决定地位是很不公平也很不对的,但是在很多高中尤其是理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