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茜莹呢?怎么没见着?”许颜似乎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她啊,在后面盯着厨房呢,怕出纰漏。马上就出来。”方总说着,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喏,来了。”
李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一个穿着浅蓝色缎面长裙的女人,正从侧厅的走廊缓缓走来。她正侧头和身边一位年长的女性低声说着什么。灯光落在她身上,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柔光里。
聂茜莹。
李诗的呼吸滞住了。她看着那个身影走近。
两人的目光,在空中极其短暂地接触了不到半秒。
聂茜莹她走过来,很自然地挽住了方总的手臂,声音轻柔:“王太太问起你上次说的那幅画。”
“哦,那个啊,回头我跟她说。”方总拍了拍她的手背,转向许颜,“这是我太太,聂茜莹。茜莹,这是许总的女儿,许颜,刚从国外学成归来。这位是她表妹,李诗。”
“许小姐,你好。”聂茜莹对许颜微微颔首。“李小姐,欢迎。招待不周,还请见谅。”
“方太太客气了。”许颜微笑回应。
“李小姐身体不适,坐着怕是累。这边人多,也吵。”聂茜莹的目光关切地落在李诗身上,“不如到旁边休息室坐坐?安静些,也有茶水点心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方太太。”许颜开口。
“不麻烦的。就在那边走廊尽头,很近。”聂茜莹已经微微俯身,对李诗柔声说,“我推你过去吧?这边他们谈事情,我们也插不上话,怪闷的。”
她的手,已经轻轻握住了李诗轮椅的推手。
李诗垂着眼睫,没说话,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“那好吧,麻烦方太太了。”许颜松开手,“诗诗,别给方太太添麻烦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聂茜莹笑着,对许颜和方总点点头,便推着李诗的轮椅。
轮椅滚动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,聂茜莹没有说话,只是推着轮椅。
走廊尽头,有一扇虚掩的门。聂茜莹推着轮椅进去,反手,轻轻关上了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是一个小型的、精致的休息室,布置得像茶室,有沙发,茶几,和一个小小的洗手间。隔音很好。
轮椅停在房间中央。聂茜莹绕到李诗面前。
她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李诗。
她的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。
李诗也抬起头,看着她。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。
“李诗?”聂茜莹开口。“真的是你?”
李诗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先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。她用手捂住嘴,弯下腰,咳得肩背耸动。
聂茜莹立刻蹲下身,手扶住她的胳膊。那只手很凉,也在微微发抖。“你怎么回事?你的腿……许颜?是她?一直是她?”
李诗咳得眼前发黑,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,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一个点头。确认了一切。
聂茜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猛地睁开。她握住李诗胳膊的手收紧,力道很大。
“听着,”她语速极快,“宴会结束,我会想办法。你什么都别做,就跟平时一样,跟着她。等她放松警惕,或者我找到机会我带你走。今晚。就今晚。”
“别问,别犹豫。我不能看着你这样。不能再看一次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诗萎缩的右腿和苍白的面容。“你信我一次。就一次。”
“跟我走。去我家。。”聂茜莹继续说,语速不减,“她今晚之后肯定会找你,她也不敢去方家要人。我们能争取时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,破碎,“方总她……你……”
“她?”聂茜莹扯了扯嘴角“她的想法不重要,现在我必须救下你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李诗摇头,声音发抖。
“李诗,我根本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回去。做不到。”
“跟我走。离开这里。离开她。”聂茜莹重复,“回答我。要,还是不要?”
门外,隐约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口停顿了一下。
李诗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。
聂茜莹也听到了。她迅速站起身,她整理了裙摆,走到门边,手握上了门把手。
“要,还是不要?”她背对着李诗,最后一次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停住了,像是在等待,又像是在犹豫。
几秒钟的沉默,被无限拉长。
肺部传来熟悉的胀痛,喉咙发痒。她闭上眼,又睁开。
然后,她听到自己吐出那个字:
“好。”
聂茜莹下一秒,她拧动门把手,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,是许颜。
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,斜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