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的声音和气力,判断是个高壮的年轻男人。他一个酒囊饭袋,自不是对方的对手,遂点头应下。
“不要说谎,如果我证实有误,错一个就砍你一根手指,听明白了吗?”
杨既白点头。
“你是清岚公主最小的舅舅?”
点头。
“你是不是送过她一块半环形状的玉璜?”
杨既白没有做任何动作。
“把灯笼举高。”
沈莬从后将自己那半块玉璜伸到杨既白眼前,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情,但从对方突然不住轻颤的身子,他确信了杨既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。
“是这块吗?”
外族人不会知道厉家玉璜的来历和象征,知道分为阴阳两块的也是少数,沈莬此问是想试探杨既白究竟知道多少信息。
见杨既白点头,沈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,至少证明阿姊与这个浪荡纨绔交情不深。
“可是从一个年约二十有三的女子处得来的?”
杨既白不动,沈莬又给了他一记敲击:“回答。”
沈莬的心随着杨既白下巴的起落不住起伏,见对方缓慢点下脑袋,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。
他喉头滚动,勉力将心头强烈的欣喜和掺杂的恐惧压下,带着些许颤音的问话,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:“……那个女子现在何处?”
杨既白摇头。
“不知道?”
杨既白又摇头。
沈莬这才想起对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解开哑穴前,将刀尖又朝着心口抵近了一寸:“要是敢叫,我立刻杀了你。”
杨既白点头,随后被解开了穴道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在何处见过她?”
“京城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京城,三年前……
“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玉璜的?”
“她临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穆彦珩带着拟好的画样进宫,准备叫孟承煜替自己引荐玉雕师,贿赂玉雕师的银子也得让他出。
他原想写信问爹要钱,可又担心让爹娘误以为自己在京中过得不好,届时杀将过来,岂不完蛋。
问舅舅和沈莬要钱更是不可,他要的又不是买包蜜饯零嘴的小钱,张口就是三百两,定会让两人起疑。
“什么?”孟承煜张着嘴,满脸不可置信,“少爷,上次的五百两才几天你就花完了?”
“五百两才几个钱,下两次馆子就没了。”穆彦珩满不在乎道。
“哎哟我的大少爷,你骗人前好歹做点功课吧。”孟承煜伸出五指举到穆彦珩眼前。
“九霄楼顶配的满汉全席不过50两,你是顿顿下馆子,还是一次摆了十桌?办喜宴啊,怎么没邀请我?”
谎言被拆穿穆彦珩也不恼,索性直接讨要:“问你借的,又不是要你白给,哪儿那么多废话。”
孟承煜下意识捂紧自己的小荷包:“五百又三百,你当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你要怎样才肯借?”穆彦珩将双腿往桌子上一搭,借钱的反倒一副大爷样。
孟承煜就等他这句话,眼珠子一转,讨好地凑过去:“那日一别,我还没寻着机会再见……见钱姑娘,你帮我搭搭桥可好?”
“我?”这回换穆彦珩张着嘴,满脸不可置信:“我看你不如去钱府门前装路过,撞见钱晞兰的概率还高些。”
“不是说你。”孟承煜替穆彦珩斟茶,用茶盖拨凉了再递过去,“我是说三皇姐。”
穆彦珩喝着茶等他的下文。
“三皇姐素与钱姑娘交好,你又能在三皇姐面前说上话。不如你替我跟三皇姐说说,请她寻个由头邀钱姑娘一叙,也好让我得个机缘,与钱姑娘说上几句话。”
穆彦珩刚想骂孟承煜重色轻友,转念又觉不对:“当初不是孟令仪要替你牵线搭桥吗,怎么还得反过来求她?”
哪有这样做媒的?刚把男方说得动了心思,就撂挑子不干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