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堪称天文数字的能源消耗再加上使用者会不断疯狂,游离金实验项目最终被叫停,所有义体统一进行销毁,漩涡帮手上这副,极有可能是夜之城唯一的一副。
纲吉两个手腕都被划了一刀,持续失血令他视线模糊,身体一阵阵发冷,以至于卡斯罗的后半段话他都没听清。
也不用听清,总结一下就是他要玩完了。
时势造英雄,英雄变狗熊,他现在向漩涡帮投诚还来得及吗?
来不及,当那双冰冷的手套贴合在纲吉手掌上,他感到了彻骨的寒冷,忍不住痛叫出声,像是有千万根针顺着血肉扎进来,由指尖朝着周围蔓延,短短数秒,整个身体像是赤裸着被扔进冰天雪地,但寒冷并没有使他的头脑清明,而是变得浑浑噩噩。
手套下伸出了某种装置,牢牢地贴合在纲吉手腕上,连接神经、血肉、骨骼,号称恶魔之手的义体安装方式出乎意料地简单,仿佛它真是个贪婪的恶魔,不知疲倦地汲取着使用者的生命。
狱寺缓缓地垂下头,看着卡斯罗将一个笨重的能源箱连接在手套储存器上,命令封死房间,所有人离开。
这才是真正的恶毒。
他希望变成赛博精神病的沢田纲吉在醒来的那一刻杀掉狱寺隼人,又因为能源不足被恶魔之手活活吸死。
伴随着最后一丝光芒从门缝里消失,房间内就只剩下两个呼吸声。
狱寺的左右手被牢牢拷在墙壁上,钛合金的镣铐确保他无法逃跑。他又急又快地喘了两口气,目光直勾勾盯着手术台上的纲吉。
这不是漩涡帮第一次拿恶魔之手对付人,而上次狱寺刚好在场,上一个链接恶魔之手的角色,没撑过三分钟,脑浆都被蒸熟了,临死前亲手掐死了自己的父亲与哥哥,在哀嚎中死亡。
他不会心存侥幸,但当下情况里,想要反杀纲吉几乎不可能。
伴随着时间流逝,手术台上纲吉的呼吸愈发微弱。
狱寺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绝望,就算纲吉撑不过义体改造直接去世,漩涡帮也不可能放过他,只会挑选另一个更加血腥残酷的死法。
时间进行到两分五十秒。
狱寺发现手术台上,恶魔之手的手指轻轻弯曲了一下。
这种数着自己死亡倒计时的感觉真不好受,狱寺前半辈子人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认命地闭上眼睛,等待一个解脱。
闭上眼睛,金属摩擦的声音愈加清晰,起初还很滞涩,像是有人缓慢地曲张手指,而后声源由远及近,停在狱寺身边。
他等待的死亡处决没有来,反而是手腕一轻,两个镣铐被人轻而易举地捏碎,随手丢在旁边的地面上。
狱寺愣了一下,睁眼。
他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纲吉。
原本纤细的手指被包裹在机械搭建的手套中,从手腕处层层向上延伸,细碎的火光从指间露出。纲吉面无表情地站在狱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到极点的自己。
他的面容和之前没什么不同,变的是那双眼睛。
原本纲吉的眼睛是浅棕色的,一眼能望进去的清澈,情绪和谋算几乎都写在里面。
但现在纲吉瞳孔里有一圈橙红色的光圈,目光冰冷且无机质,比起人,更像是有自主意识的ai。
他毫无表情。
久到狱寺咽了口唾液,语气中带着一些试探。
“纲吉?”
面前人这才有了反应,纲吉略一点头,说话语气也改变了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
走?往哪走?狱寺来不及提出这个问题,他看到纲吉站在门口,握住了门把。
丝丝缕缕橙色火焰冒出,整扇门都在高温下融化,等到门锁完全断裂,失去应有的功能后,纲吉轻松一推,门径直打开。
门外空无一人,那帮人估计压根没想到狱寺还能跑出来,多半是去处理其他事,等会回来再给他们收尸。
狱寺紧跟在纲吉身后,但他们第三次经过相同的房门,他脑袋里升起一个荒谬又无比合理的可能。
“你不认路?”
纲吉看了他一眼,不吭声,默许了这个答案。
“我认得,你要去哪?”
纲吉迅速地报了几个地名,狱寺反应了一下,其中一个是漩涡帮仓库,另外几个……另外几个好像是漩涡帮的义体诊所?
两道身影迅速穿梭在建筑物内,此刻距离他们离开手术房已经过了五分钟。狱寺惊异的目光频频投到纲吉身上。
因为,哪怕纲吉没被这鬼东西腐蚀到失去理智,它这会多半也该没能量了。
那个能源储备箱撑死能让纲吉使用手套一分钟,更别提离开房间前,纲吉不耐烦地把能源线一把扯下来丢在一边。
既然如此,他此刻使用手套的能源到底是哪来的??
装有冬眠者的仓库有两个帮派成员在看守,狱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,和纲吉一边打晕了一个,又把监控探头一起砸烂。

